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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型政府研究的十年历程
时间:2012-07-04              字体:

  摘要:从2000年服务型政府的概念正式提出到2009年,服务型政府的研究已经走过了10年的历程。这10年中,服务型政府研究从“热点议题”成为中国行政学界最热门的常规主题,其理论成果向实践的投射,又使其成为中国行政学者最巨大的学术贡献和主流的学术话语。在理论研究的带动下,构建服务型政府也成为从地方到中央行政体制改革的实践目标。因此,关注服务型政府研究的头十年历程,既是对这一学术史的阶段性总结,也是将服务型政府建设导向更辉煌未来必须经历的反思,还是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的起点。

  关键词:服务型政府研究,行政学研究,行政改革,公共管理

  20世纪80年代以来,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中国行政学的研究取得了巨大成就,在行政改革和健全社会治理体系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其成绩都是可圈可点的。其中,在服务型政府建设经历的“理论先导一地方政府率先实践一中央政府关注一回射学术界一成为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目标一理论与实践互动”几个阶段中,服务型政府理论是最具建设性贡献的。从20世纪90年代到2009年十几年的时间里,服务型政府的理论研究承受了理论探索初期相对的孤单寂静,经历了飞速发展时期的蜂拥而至,既展现了繁荣发展时期的百花盛开,也收获了持续发展中的累累秋实。

  一、服务型政府研究成为中国行政学研究的重要内容

  服务型政府议题,是中国学者在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涉入的。自那以后,诸多学者就服务型政府的构建问题进行了比较全面而深入的研究,提出了许多具有理论意义的学术问题,阐发了诸多能够推进我国政府改革的学术观点。2001年后,理论上的探讨引发了地方服务型政府建设的实践,一些地方政府如成都、南京和重庆等开始将服务型政府建设纳入工作议程,到2004年,中央决策层开始关注“建设服务型政府”命题,并最终被写进了执政党的指导性文件。在此期间,全国各地方政府纷纷行动起来,开展了一场旨在建立“服务型政府”的行政改革运动。实践中创建“服务型政府”的运动又回射到学术界,推动了理论探索热潮的继续涌动。当前,关于“服务型政府”的内涵意义、理论渊源、构建途径、价值基础和努力方向等诸多问题都引起了学术界广泛探讨的兴趣,应该说,“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正呈现如火如荼之势。“服务型政府”研究的学术成果、期刊和研究机构数量呈全面上升态势,充分表明服务型政府研究已经成为公共管理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根据常建、郭薇对2001-2005年发表在中国行政管理学4个重要刊物上的194-8篇研究论文进行的文献计量学分析,在他们所统计的5年中,中国行政学界对行政职能的研究主要分布在公共服务职能、经济职能和危机管理等几个领域。其中,对公共服务职能的研究最多,为49篇,占行政职能研究论文总数(229篇)的21%。另外,对行政改革与发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行政改革理念(48篇,占23%)、政府与事业单位改革(18篇,占8.9%)和行政管理体制改革(17篇,占8.4%)等几个方面。这期间,学术界提出的各种行政改革理念可谓百花齐放,但主流理念仍是建设服务型政府。在他们抽样文献的二级主题分布中,“公共服务”和“危机管理”是近年来中国行政学界研究最为热门的话题,如关于“公共服务”的研究性论文总数为57篇,平均年发论文数为11.4篇,平均增长率为62.5%,研究主要集中在公共服务的民营化改革和公共物品的供给上。这充分说明,服务型政府研究在2001-2005年期间,正在成为中国行政学研究的重要内容,而2001-2005年正是服务型政府研究从初期走向发展的历史时期,在这之后,服务型政府更是走向了繁荣。

  据不完全统计,至2009年末,在中国知网人文与社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含期刊论文、学位论文、报刊文章及会议论文等)中,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可获文献数量7935条,以“服务型政府”为主题检索,可获文献数量11776条。在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中,1998-2005年发表的“服务型政府”为主题的文章有2183篇,而2006年到2009年相关文章达到了9058篇,见图1。也就是说后4年的文献总量与前8年相比,翻了3番多,呈直线上升态势。这其中,1998-2000年发表的“服务型政府”为主题的文章仅有5篇,2001年翻1倍为10篇,2002年为78篇增长了6倍多,2003年飞跃为359篇,2004年上升到913篇,2005年开始过千为1104篇,2006年为1226篇,2007年为1582篇,2008年翻番为3073篇,到2009年为3445篇,见图2。

  发表的“服务型政府”研究成果,也由前几年单纯的学术论文扩展为包括专著、硕士博士研究生学位论文、工作报告、系列专稿、报刊报道、专访、会议论文和课题调研报告等在内的多种形式;研究成果的出处也从少部分学术杂志扩展到几乎各核心期刊,如《中国行政管理》、《政治学》、《国家行政学院学报》、《中国党政干部论坛》、《探索与争鸣》、《社会科学研究》、《行政论坛》和大部分高校人文社会科学学报,几乎所有期刊均就“服务型政府”的理论与实践问题设置名家专栏、组织系列学术专稿或课题研究进行讨论。同时,中国行政管理学会、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中国政法大学、苏州大学、南开大学等各高等院校、各省社会科学院及社科联服务型政府研究课题组等,也围绕服务型政府建设专题展开了探讨研究,推出了一些较有影响的学术成果。

  截至2009年底,以“服务型政府”为搜索项,能够查阅到书名出现“服务型政府”字样的书籍有27本。从时间看,2004年前没有查到书名中出现相关“服务型政府”字样的书出版。27本书中出版最多的年份是2009年,有11本;其次是2006年有6本,再次是2004、2007、2008年各3本,最少的是2005年,只有1本。

  从形式看,这27本书主要分为三种类型:

  一是各高等学校、研究机构和地方政府召开服务型政府理论研讨会的成果汇编(5本),如2003年由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简称中改院)编撰的《建设公共服务型政府》,2004年由重庆行政学院黄奇平、罗德刚编著的《服务型政府建设》,2005年由北京行政学院张勤编著的《服务型政府:公共管理论评》,2006年由北京大学谢庆奎、佟福玲编著的《服务型政府与和谐社会》,2007年由董克用编著的《构建公共服务型政府》。这一类的书,有不同作者参与,内容涵盖非常广泛。

  二是服务型政府建设指南或地方性服务型政府建设实践的总结(3本)。主要有:由李军鹏编写的《公共服务型政府建设指南》(2006年版)。由李用清编写的《打造公共服务型政府》(2006年版),这本书旨在让读者了解和把握深圳25年来打造公共服务型政府的轨迹和主要态势,作者总结和提炼了其中的经验,试图揭示与发现其中存在和面临的各种现实问题,认为这对于落实科学发展观,促进深圳社会经济协调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同时,作者认为,作为经济特区,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起步最早、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经济实力比较雄厚的城市。它在建设公共服务型政府中的所作所为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完全可以把它作为中国建设公共服务型政府实践的一个标本进行解剖。由沈德理编写的《特区服务型政府公共政策创新研究》(2009年版)一书,其着眼点是经济特区所在地的政府是如何进行“服务型政府公共政策创新”的。

  三是著者个人前期研究成果的汇总出版(19本),在第三类著作中,有的是学者前期论文的结集补充,有的由博士论文修改出版,有的是系列丛书中的主题式编写。例如,李军鹏教授的《公共服务型政府》(2004年),井敏博士的《构建服务型政府:理论与实践》(2006年),肖陆军的《服务型政府概论》(2007年),吴玉宗的《服务型政府建设研究》(2007年),汪自成的《论服务型政府的合法性》(2008年),赵晖和金太军的《转变政府职能与建设服务型政府》(2008年)。进入2009年,关于服务型政府的专著类书籍迅速增多,在前期理论探讨和实践经验的基础上,研究者们开始从不同角度深入服务型政府研究。如中国行政管理学会秘书长高小平等的《服务型政府导论》(人民出版社),首都师范大学石国亮等的《服务型政府:中国政府治理新思维》(研究出版社),中国人民大学吴爱明等的《服务型政府职能体系》(人民出版社),北京大学燕继荣的《服务型政府建设:政府再造七项战略》(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傅耕石的《服务型政府的构建:中国语境下的审视》(吉林人民出版社)和孙选中的《服务型政府及其服务行政机制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等等。

  因此,从2000年“服务型政府”概念在中国语境下首先被提出阐发,到2009年全国各地从中央,地方到基层服务型政府的构建,服务型政府的研究也呈现出理论探索和实践发展交织互错、交相映射的对应态势,已然成为中国行政学界最广泛、最具影响的题域。

  二、服务型政府研究呈现出阶段性

  

  (一)1998-2000年是“服务型政府”的理论探索初期

  “服务型政府”的概念最早见于张康之发表于《行政论坛》2000年第4期上的《限制政府规模的理念》一文,这个概念是他20世纪90年代末对“服务行政”作出先行判定之后确立起来的。但这一时期,关于服务型政府的讨论主要也是由中国人民大学张康之教授发起的,相关文献有5篇,年均研究成果产出为2篇。需要指出的是,张康之教授在这一时期的论述不仅开创了服务型政府的先河,而且引领了整个服务型政府的后继研究,因为,就现有服务型政府研究文献的被引频次看,2000年张康之教授第一次提及“服务型政府”的文献被引频次达到了186次,在所有服务型政府研究的文献被引频次中位居第二。

  “服务型政府”之所以提出,如张康之教授所说,是因为考虑到“以行政机构为切入点的行政改革在我国渐进性的总体改革历程中,既是政治改革的一部分,又是承接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的-个重要环节:一方面,行政改革需要适应经济改革和政治改革的要求,解决经济改革中提出的问题;另一方面。行政改革又必须有着自觉为深层次的政治改革做准备的指导思想。所以在行政改革的深化过程中,就需要自觉地去触及那些较为深层次的政治问题,把行政改革转化为政治改革的切入点”。也就是说,关于行政模式的建构是政治改革的内容,它超出了单纯机构改革的技术性层面,是在深层次上思考如何把机构改革转化为行政模式建构这项政治改革内容的理论探索。

  在人类踏入21世纪的门槛时,中国行政学界提出了“服务行政”的理论构想,并在服务行政模式暨服务型政府的层面作出了系统探讨,在中国行政学的发展历史中是一段需要记取的历史,因为,随着21世纪钟声的敲响,中国启动的“服务型政府”创建进程与这段学术史是紧密相连的。

  (二)2001-2003年是服务型政府研究飞速发展的时期

  2001-2002年,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中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的文献虽然只有90余篇,但考虑到服务型政府理论探索由少数人开创、支撑的局面,此时投入服务型政府研究的学者数量和成果数量是迄今为止增长率最高的时期。出现这一局面的一个重要背景是2001年11月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在给中国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许多挑战,尤其是需要尽快推进政府职能的转变,通过一系列法律法规来规范政府行为,建立行为规范、运转协调、公正透明、廉洁高效的行政管理体制。因此为顺应这一需求,服务型政府研究很大程度上脱离了理论探索初期“服务行政模式”的语境,落入到更迫切、更具操作性和技术性、更具体的政府经济职能和管理操作层面。也就是在这一时期,国家行政学院刘熙瑞教授发表于《中国行政管理》(2002年第7期)的《服务型政府——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政府改革目标》一文应运而生,并开始被国内学者大量转引,创造了单篇被引频次高达1000余次的最高纪录。这也充分说明,一方面这一时期乃至整个服务型政府研究来自于实践需要的推动,另一方面也确实有着“蜂拥而上”的跟风色彩,研究成果重复研究现象严重,原创性、新颖性和深度性的研究成果较少,如有关服务型政府的定义与特征,诸多研究者都采纳了刘熙瑞教授的理解,或者对刘熙瑞教授的理解作了一定变通性的处理。

  2002年10月,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代表大会召开,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产生了新的领导集体,开始了第四代领导集体的执政时代。新领导集体的开局之年首先遭遇的是全球范围内SARS的肆行,在举国全力应对SARS之余,2003年3月,以政府职能划分清晰为改革目标的机构改革开始进行,虽然改革初期提出了“决策、执行、监督”三权相协调的要求,最终却以部分机构的转并撤合而告终。2003年10月,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了“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促进经济社会和人的全面发展”的科学发展观,此后,“小康社会”、“以人为本”、“科学发展观”甚至SARS应对,均成为这一时期服务型政府研究的关键词。如针对我国为何要构建服务型政府的问题,诸多研究成果都在不断强调构建服务型政府与中国共产党的宗旨、市场经济体制、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提升政府竞争力、落实科学发展观以及经济全球化等方面的相关性。这一时期,服务型政府研究的文献数量从80篇不到飞跃性地猛涨到了359篇,年文献产出数量进入到3位数时期。

  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的繁荣,直接影响着各级政府的改革实践。在这一时期,一些地方政府相继提出“建设服务型政府”的目标,他们以不同的方式践行这一愿景:1999年起,“万人评政府”活动则成为珠海市、南京市建设服务型政府的突破口;2001年,成都市委、市政府参照公共管理理论和国外发达国家政府再造的实践,结合成都实际,提出了在全市建设“规范化服务型政府”的目标;上海市也于2001年提出了建立服务型政府的目标,将服务重点放在亲民、便民的社区服务上,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社区服务超市和社区“一门式”服务;2002年年初,南京市正式提出“建设服务型政府”的目标,作为当年十大重点工作之首,南京市政府成立了由市政府主要领导挂帅的专门领导小组,制定服务型政府建设规划和六大发展战略;重庆市服务型政府建设注重创新服务方式,实现共同治理;深圳市建设服务型政府以市民听证制的引进、政府雇员制的施行为特色。这些自觉的、创新性的地方政府有益探索,真真切切地让当地民众受益。这些探索,一方面是理论先导作用的显现,另一方面,也表明了服务型政府建设的时代需求和历史必然性。同时,地方政府这些创新性治理实践的辐射效应又推动着理论研究和政府改革走向新的阶段。

  (三)2004-2005年是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的昌盛时期

  2004年2月21日,温家宝总理在中央党校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树立和落实科学发展观”专题研究班结业式上正式提出“建设服务型政府”,全国范围内的各地各级政府都纷纷行动起来,开展了一场旨在建立“服务型政府”的行政改革运动。学术界开始更积极地响应、追随党政领导者倡议,建设服务型政府的理论研究有了更加蓬勃发展的政治空间和实践基础。

  在这一时期,服务型政府的实践在中央层面围绕着行政审批制度的改革进行,在地方层面则围绕着行政服务机构的设置进行,而理论研究则开始呈现出三个维度的拓展:

  1.“回溯”。回头溯源,考察服务型政府建设的背景,进行概念内涵界定、理论基础探讨。

  2.“入定”。立足当下,借鉴国外政府社会管理及服务的理论实践;结合政府服务职能的实际,探讨服务行政机构的具体举措;挖掘服务型政府的价值理念,探究其构建路径

  3.“反思”。综述服务行政机制理论和实践;对已有理论进行检讨审视;把脉服务型政府建设实践中的问题和症结。

  当然,这一时期以“回溯”和“入定”为主的理论研究也存在着研究视角较为单一的问题。比如,在研究我国如何构建服务型政府的过程中,多数研究成果将注意力集中在政府自身的转型研究上,往往忽略了政府转型与其他因素的相关性,忽略了社会以及政治发展水平对于我国服务型政府构建的核心意义。

  这一阶段,在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中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查找到的文献有1761篇,年均研究成果产出为880篇左右,是年均成果产出增长最快的时期,是上两年年均成果产出的8倍。

  (四)2006-2007年是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结合中国实际继续推进的时期

  2006年是“十一五”规划的开局之年,经过近三十年的改革开放,中国社会已经发生了举世瞩目的变化。但在旧的矛盾并没有完全解决的同时,新的矛盾开始暴露出来,如经济快速增长与发展不平衡、资源环境约束的矛盾;国民经济增长与广大社会成员的个人生活改善、品质追求需求的矛盾;各级政府行政能力与公共需求和公共服务不到位、公共产品短缺的矛盾,等等。最为关键的是,当改革不断深入的时候,改革开放初期公众对改革有着较高的期望和较高的认同在这时发生了很大变化。公众对已有改革的反思、对未来改革的惘然、群体性事件的多发等等,都使服务型政府建设的实践步伐放慢。同时,各地服务型政府建设的实践面临的来自自身、社会、文化、经济等方面的巨大阻力,也使得前期一哄而上的运动式的服务型政府建设进入低潮。

  但是,这一时期的理论研究热情并没有因为实践的低潮而减退,恰恰相反的是理论方面探讨的势头仍处于上升趋势。这其中的原因有:

  首先,2006年10月的十六届六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要问题的决定》,这一战略目标的提出使得构建“和谐社会”成为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的热点,许多机构和学者紧紧围绕“和谐社会”战略目标提出的背景、目标、任务、原则、指导思想和战略步骤等展开讨论,围绕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社会现实展开论述,产生了较多的成果。同时,党的十七大报告在“坚定不移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标题下明确提出“加快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建设服务型政府”,把服务型政府建设设定为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目标。

  其次,前期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的热度及惯性在大量的学术机构中仍然存在,例如这一时期出现了较多的以“服务型政府”为主题的博士和硕士学位论文,这些学位论文或综合性地、或从不同的角度、或在不同的层面论及服务型政府,极大地深化了服务型政府的理论研究。

  再次,国内较早进行服务型政府研究和关注服务型政府建设的知名学者纷纷发表文章,就服务型政府研究的理论方向、对服务型政府的内涵的全面理解、对已有服务型政府理论观点的澄清、对需要解决的重点问题等发表见解,产生了很多既有理论分量又有实践指导意义的精品。

  最后,一些采用经验研究方式和定量分析方法的文章开始出现,极大地丰富了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的成果类型。

  这一时期,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中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的文献有2615篇,年均产出量达到1307篇左右。

  (五)2008-2009年是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走向鼎盛的时期

  2008年是中国的多事之年,这一年里的天灾、人祸、盛事、乱象并举,使得中国民众和政府共同经历了不平凡的一年,但在众多事务之中,对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最有影响的仍是中国政府的改革。

  在“稳中求进”原则指导下,2008年2月的十七届二中全会通过了《关于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的意见》和《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重申“执政为民”的基本理念、再次强调建设服务型政府的同时,开始了被称做“大部制”的机构改革。这意味着政府职能必须以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为己任,从而使得政府权力得以规范,回归公共服务。由此,服务型政府的研究开始围绕着大部制改革的进行、围绕着社会稳定与和谐、围绕着突发性事件的应对等议题展开。

  2008年末,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发生,各级政府在“保增长、保民生、保稳定”的目标之下,开始回应国际经济局势的动荡,消除国内社会形势不安的各种因素。同时,中央政府的新医改开始摒弃市场化路线回归公益本性。

  在这种背景下,服务型政府研究朝着两个方向发展:一方面,沿着“形而上”的路径,围绕服务型政府这一战略目标的全球化背景、理论研究的定位、理论反思、公共服务均等化等议题展开;另一方面,沿着“形而下”的路径,落实于基层、实地经验、个案和实证调查,在新农村建设、绩效评估、模式比较、公众参与、第三部门发展等议题中展开。

  2008-2009年,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中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的文献多达6424篇,年均成果产出跃升到3212篇左右。

  通过中国期刊网检索,1998——2009年以“服务型政府”为主题的研究成果呈现出逐年上升趋势,见表1。

  三、服务型政府研究中的进步与不足

  

  在2000年到2009年的十年中,以2005年为分界线,比较前后两个5年的服务型政府研究,可以看到研究在内容和研究方式上都开始拓展纵深,这其中,既有喜人的进步,也有令人担忧的不足。

  从内容上看,对于服务型政府的探讨在2000-2005年主要集中在意义、内涵、理念和理论渊源等基本性、一般性方面,而随着服务型政府建设的实践发展,在2006-2009年期间,对服务型政府的探讨深入到具体性问题的论述,如模式、机制和驱动、阻力及对策等方面,涉及职能、绩效、结构、工具等不同层面,在法律、政治、管理、政策、心理、人力资源等不同学科领域展开。总体而言,服务型政府的理论研究大致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概念内涵的阐释;(2)理论渊源的追溯;(3)价值基础的确立;(4)发展模式的比较;(5)构建路径与对策分析;(6)理论反思。1998-2009年在中国知网人文与社科文献出版总库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可获得文献数7935篇,所有文献按照中文关键词分组排序后,再将相近或同类分组词加总,可以大致获悉文献的议题热度(前12名),见表2。

  排名第一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服务型政府、公共服务型政府、服务行政和服务型等。

  排名第二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行政体制改革、体制改革、行政改革、制度创新、政府转型、政府职能转变和公共服务职能等。

  排名第三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问题、构建、建设、对策和路径选择等。

  排名第四的议题涉及的都是对国家政策指向的响应,关键词包括: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和大部制等。

  排名第六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地方政府、乡镇政府。据统计,在各地方政府中涉及较多的省份有浙江、江苏、广东、福建和山东。

  排名第七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新公共管理运动、新公共服务理论和治理理论等。

  排名第八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行政文化、价值取向、行政伦理和服务精神。

  排名第九的议题中,大部分文献涉及的关键词包括:依法行政、法治、法治政府、有限政府和责任政府等。

  排名第五、第十、第十一、第十二的议题中,文献涉及的关键词与议题类同。

  从已有的服务型政府研究成果看,在服务型政府概念内涵方面,理论研究更多的是各种描述性的表述;在理论渊源上,大多数学者分别从中国和西方的各种政治学说中去寻找服务型政府的理论依据,进行了较为简单化的解读;对于服务型政府发展模式的比较,也存在简单地比附于既往的各种政府模式,如有限政府、法治政府、责任政府、透明政府,等等,甚至认为服务型政府就是将这些理论杂糅到一起而成的;在各种构建服务型政府的策略、路径分析论证中,学者们既提出技术性的操作性的方案,也论证了制度性的抽象原则,但大多延续了以往政府改革的思路,对服务型政府建设这样一个伟大的历史性课题的理解上,大多停留在战术性的规划上而忽视了战略性的观照,实质性的、创新性的内容增添得不多。

  需要指出的是,通过对服务型政府理论研究进行的学术史考察也可以发现,在对服务型政府的理解与阐释上是有差别的。由于学者们各自研究方法、出发点、理论旨归和侧重点的不同,对服务型政府的描述、思考、理解、阐释上的差别甚至发展为歧见,在很多问题上处于各说各话的状态,理论研究缺乏在基本框架层面的共识。

  如果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中锁定1998-2009年时间范围的核心期刊进行检索,可获文献总数是1167篇。其中,无被引用的文献数量是419篇;被引频次在1次以上(含1次)的有748篇;在这748篇文献中,被引频次在5次以下有452篇;被引频次在5-9次的有130篇;被引频次在10-19次有97篇;被引频次在20-29次的有17篇;被引频次在30-49次有31篇;被引频次在50-99次的有14篇;而被引频次100次以上的只有7篇,见图3。

  

  这说明十几年来在核心期刊上发表的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的文章真正有学术影响的并不算多,一定程度上表明该题域的学术认同和学术影响力有待提升。

  研究方式上看,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对研究资料收集方式的分析,涉及研究主题和资料的来源;二是对研究所采用方法的分析,涉及对研究主题和资料的处理方式。从研究资料收集方式看,学术性论文的研究方式在大类上可以分为经验研究和纯理论研究两类。经验研究方法包括实地研究、调查研究和实验研究等。从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获取的关于服务型政府的文献看,从2000年起到2005年期间,纯理论研究数量占绝对优势。在2006-2009年期间,经验研究的数量呈明显上升的趋势,特别是对服务型政府建设的实地研究和调查研究开始出现。从研究采用的方法上看,一般包括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两类。其中,定性分析包括思辨分析、比较分析、案例分析和历史分析。定量分析则可以细化为简单统计分析(频数分析、相关分析等)、中级统计分析(假设检验、推断统计等)、高级统计分析(回归分析、时间序列分析等)和数理分析(数学公理化分析)等。从服务型政府文献看,2000——2005年的研究主要为定性分析方法,比较多的是思辨分析和比较分析,2006-2009年,原来以定性研究为主体的服务型政府研究拓展到了定量。有研究者开始运用频数分析、假设检验和推断统计,甚至回归分析方法,对服务型政府建设中的服务水平、服务绩效、公务员素质、组织规模、社会资本和电子政务等问题进行了数量经济学、田野社会学的研究与探讨,大大地拓展和丰富了公共管理领域服务型政府研究的路径和方法。

  虽然经验研究与定量分析方法正在得到越来越多的应用,但就研究方式总体而言,对服务型政府的研究仍然存在经验研究与非经验研究、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比例失调的问题。例如,以服务型政府为关键词在中国知网学术文献网络出版总库中锁定1998-2009年的核心期刊进行检索获得的1167篇文献中,非严格意义的经验研究的文献数量大多集中在2005年之后,且数量只有60余篇,只占总量的6%不到;运用定性分析方法的论文中,案例研究、比较研究和历史研究等方法总计数量只有40余篇,占总量3%强,其中还有30余篇是运用案例分析方法研究的论文;而运用定量分析方法研究的文献数量只有10余篇,占总量约1%。如此,纯理论类及思辨类文章数量在总量中达到了90%左右。

  因此,通观十来年服务型政府研究的总体状况,在研究文献的数量上和理论争议的热点上以及舆论上,都表明它无疑是人们最为关注的一个理论和实践问题。但是,随着理论热情的消退和舆论关注的减弱,作为公共管理领域乃至社会科学领域的前沿性问题,服务型政府并没有在理论研究的质量上实现飞跃,更没有形成有效且富足的知识累积效应,其理论生长点上应有的创新仍严重不足,表现出缺乏历史意识、拘泥于狭隘的学科边界、独白式话语较多,缺乏建设性的理论对话和理论创新的自觉等问题。

  在服务型政府研究的历程中,尽管现有服务型政府研究在理论上存在诸多欠缺,却并不影响它在问题领域的前沿性和在理论创新上的自足性,虽然所取得的成就还是初步的,但是,已经为行政学以及公共管理学的知识体系增添了新的内容,特别是转化成中国政府改革的话语。当然,服务型政府研究以及实践不能满足于的现有成就,还需要在已经取得的成绩的基础上进行不懈的探索,特别是需要打破理论研究上的“独白式话语”的局面,需要通过积极对话去激荡思想,用一种时代使命感去致力于理论创新和实践规划。

  30多年的改革与发展已经使我们超越了西方的话语环境,超越了西方任何现存理论的框架。任何西方现存的理论模式都不可能提供解决中国问题的现成药方,但所有理论又都会对我们有所启迪。因此,在对既有研究成果的整理和反思、对各地服务型政府实践的归纳和总结的基础上,服务型政府研究可以在对社会政治生活和制度规则中的一些重大主题的回应中得到加强。立足于国情民意进行探索,以传统和历史为根基,以理论创新的实践态度进行不懈的努力,根据社会主义的性质进行独立思考,是中国公共行政学整体上对这个处于巨大变革的社会所面临的重大问题作出贡献的绝佳路径,也会是服务型政府理论从缘起、发展到独树一帜将走过的学术历程。

  参考文献:

  [1]常健,郭薇.中国行政管理学研究状况的文献计量学分析[J].南开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5):115-123.

  [2]张康之.公共行政中的哲学与伦理[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