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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号的历史记忆和中华文化传承
时间:2013-06-26              字体:       

  人类的终极问题是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最终要回答我是谁。而对于一个民族来说,也要解决我们是谁的问题,因而历史的记录就显得格外重要,追本溯源是为了展望未来。历史就是一个民族的群体记忆,而历史的记录总是沿着时间的中轴来展开,如何来呈现时间,却包含着广阔的空间变化和深刻的文化内涵。 

  中华民族有着五千年的文明史,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留下了浩如烟海的历史记录,也留下了辉煌灿烂的文明成就。走过传说时代的历史洪荒,中国在西周共和元年(公元前841年)开始准确的纪年历史,被称作王号纪年,到汉武帝时开始使用年号纪年,一直沿用到清末。辛亥革命后,中华民国废除年号纪年的做法,而改用民国纪年。虽然在袁世凯称帝时使用过“洪宪”的年号,爱新觉罗·溥仪在担任伪满洲国执政和皇帝时分别使用过大同和康德的年号,但是通常不为中国正统史书所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使用公元纪年。从“建元”至“宣统”,中国年号纪年走过了2500多年的漫长历史,期间排除重复年号约有670多个,构成一部详尽纷纭的中国封建社会的文明史。 

  从王号纪年到年号纪年,一字之差却有着深刻的历史变革。从王号到年号不仅标志着中国版图在空间上的不断扩大,也是中国农业社会成熟壮大的辉煌过程,展现出中华文明深刻的文化变迁。正如余松先生《中国帝王年号释析》这本书给我们展示的那样,年号首先要明确的是封建王朝的合法性,皇权神授、天人一体、开宗明义成为首选,因而天、太、大、乾、元、建等字词使用频繁;二是要阐明政权替天行道的性质和目的,表明祥瑞普照、国泰民安、盛世太平的愿望,因而光、明、嘉、宝、泰、和、安、平、昌、康、顺、定、福等字反复出现,几乎用尽了汉语中的好词,反映出中华民族热爱和平、与人为善、推己及人、求安惜福的性格,作者总结为中华祥瑞文化;三是祈求江山永固、中兴发达、万世一统,因而常用永、兴、隆、保、长、承、升、延、治、弘、复、成等,但历史不以个人好恶为转移,而是各种合力的结果,不断上演的王朝更替有着多少悲欢离合?掩卷长思,常让人唏嘘感叹。 

  年号被认为是帝王正统的标志,称为“奉正朔”。地方政权使用中央王朝的年号,是大一统封建王朝的基本象征。中国历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不断演绎兴亡交替、战乱和平。在纷乱的历史背后,是古今各民族你来我往、坐庄轮回,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中国的历史版图在不断扩大,也不断从分裂走向更大的统一。中国年号的更替变化,其实也是中华民族从多元走向一体的历史呈现,真实反映出中国各民族共同缔造和保卫伟大祖国的历史事实,正如费孝通先生总结的那样,历史上长期“自在”的中华民族,是在近代帝国主义侵略的民族危机中走向“自觉”,在今天全球化时代,追求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同样也是中国各民族共同的愿望和共同的任务。 

  历史是丰富多彩的,研究历史却是枯燥孤独的。本书作者余松先生在19岁生日时,偶得《中国历史年代简表》一书,长年披阅,常读常新,自得其乐,而且一直乐此不疲。他将历代帝王的年号翻来覆去地揣摸,不断探索总结,以至寝食不安、梦中解析,三十多年始成《中国帝王年号释析》。这本书一半可以看作是工具书,将中国历史上各朝代帝王的年号进行了简明扼要的梳理,附有中国社会历史分期表和著名帝王简介,放在手边随时检索堪称方便;另一半可以看作是中华文明简史,细细品味游移其中,不乏启示和新意。历史不是包袱,而是我们的根,决定着我们未来的生长。这本书不仅展现了王号纪年——年号纪年——民国纪年——公元纪年的历史记述方式的变迁,其实也呈现了中华文明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以及全球化时代的文化转型,是一个从封闭走向开放、从自在走向自觉,再从文化自觉走向文化自信、努力实现文化自强的历史过程。劳碌之余,不妨一读,静处探幽,各得其味。